樓梯間

從這裡看出去的天空，總不是那麼藍，像是摻了太多水的藍色顏料。

樓梯間的窗口，外頭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景象，只有幾棟牆面積了一層灰的建築，狹窄的小巷，路過的上班族，看不出是什麼性質公司的透明玻璃窗。

某層樓的百葉窗後，是一戶住家客廳的佛堂，偶爾在下午的時候，會看見一個女子拈香合十，我從來沒有看見那女子的臉，只是那透過百葉窗的直條縫隙流露出的光景，總讓午後憑添了幾許平靜的氛圍。

往下看，大樓後的停車場總是聚集著煙客們，某種程度上來說，我和他們是同樣的，他們需要的是尼古丁，我需要的是新鮮空氣。

曾經被公司的人撞見我躲在樓梯間望著窗外發呆的樣子，半開玩笑的說，這裡窗外有什麼好看的風景嗎。我一時語塞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，只是傻傻的笑。

偶爾在我走到樓梯間的安全門之前，會發現已經有人搶先一步，大多數是走到辦公室外面講手機的人，有時候，是負責大樓清潔的那位阿桑。

阿桑看著窗外的表情有點出神，我不確定她的眼光透向什麼地方，但應該不是那些灰撲撲的牆和不純的藍天。

有一回，同事從後面走來，大聲的問我在幹什麼，剛好阿桑從一旁經過，笑著和同事說，他在放空。我回頭和阿桑交換了一個微笑；是啊，世界像是在傾倒什麼似的下著一場大雨，我無力負載，也無從獲得救贖，只能這樣站在窗口，緩慢的，一點一點把自己風乾。